《爱子归来》 随採访镜头看福州移民

2020-06-10浏览量628 收藏量979 490热度

文/连品雯

2014年,李靖惠导演带领我们开始《爱子归来》这部纪录片的调查工作,针对的族群是福州人。我们来到布鲁克林的福州人教会,访问一个一个偷渡来美的移民,听到许多历经千辛万苦的故事,不仅催人热泪,更见证神慈爱的牵引。

发哥的故事

1994年偷渡来美的发哥,在海上漂流了一年后终于在墨西哥海滩登陆,蛇头将他们塞在游览车放行李箱的底层,运到近美国边界的新墨西哥州便告完事。因为在海上的时候,所有偷渡者都将护照丢在海里,钱财也都被蛇头搜刮走,所以身无分文的发哥不得不在到处都是观光客的海滩上向人乞讨。

当时他好几天没洗澡,全身髒兮兮。他说:「我发现有些人真的很好心,会给我钱和食物。」要到一点钱后,发哥打了一通电话给他在美国的舅舅,这是他惟一记住的美国号码。舅舅给了他一个地址,不知自己身在何处的发哥,看到一个样子和善的嬉皮,便将自己身上仅剩的一条项鍊和戒指脱下给了这个嬉皮,然后把地址给他,请他开车去舅舅家。开了一段好长的路,中间几度休息,发哥以为到了赶紧下车,嬉皮比手画脚地叫他上车,又开了一段路,终于与舅舅团聚了。后来他才知道,舅舅的地址离他当时所在地隔了一个州的距离。

发哥开始在舅舅的餐馆打工,日以继夜地工作来偿还高额的偷渡费债务。每天,他在暗无天日的厨房里工作16个小时,全年无休。后来为了拿身份上教会,没想到自己真的灵魂得救,从此积极参与教会服事,现已是教会的执事之一。2009年,来美国15年后,发哥终于拿到身份回到家乡。这期间他胼手胝足,靠着神的恩典在美国成家创业。

如今生活稳定,但是他说此生最大的遗憾,是没能见到父母最后一面。採访结束后,发哥很自豪地把他在家乡盖的花园洋房照片给我们看。据发哥透露,许多身边的福州人在美国奋斗有成后,都会回馈家乡,在当地盖楼,光耀门楣,也让乡亲们受惠。

挣脱忧郁綑绑的雅芬

雅芬在福州本是一名安逸的上班族,当初为了来纽约,她假造「未婚妻签证」(签证的一种,由未婚夫申请未婚妻来到美国后,六个月内必须结婚,否则签证失效。)来到纽约,但不幸在这一心嚮往的大城市中迷失了自己,泡夜店、吸毒、抽烟、喝酒,全身上下都是名牌却罹患忧郁症,直到她为了拿身份来到教会,神的慈爱将她从糜烂的生活中拯救出来。结婚生子的她却因忧郁症无法与孩子产生爱的连结,看着自己怀里的孩子却无法爱他。雅芬说:「我感觉自己简直是个怪物。」

她每天不住地向神祷告,求神让她能像一个正常人照顾孩子。孩子一岁多的时候,一天雅芬发觉自己对孩子有感情了。在神的医治下,她不再被忧郁綑绑,终于能像一个母亲来关爱照顾自己的孩子。

牧养成万羊群的郑长老

许多福州人因为要拿合法身份而上教会,有些人拿到后就不来教会了,这样利用教会却完全无心于信仰的行径,令许多教会不欢迎他们;但也有为数不少的人,因灵魂真正得救,继而生命被突破翻转。

在调查中,我们接触的对象之一郑长老,鑒于这一现象,创立了西罗亚浸信会,设计一系列的受洗课程,带领每一个来到教会的乡亲信主。为了确信乡亲们是真正得救,郑长老要求每位申请受洗的人必须在他的考核通过后才能授予证明信。这幺多年来,郑长老所牧养的群羊已成千上万,每年夏天在纽约康尼岛(Coney Island)海边举行洗礼,人数总有上百,长长的受洗队伍,每个人身着黑色受洗袍,在海边一列排开,很是壮观。

我在西罗亚教会听到了阿明的故事。阿明雇用律师来帮他申请政治庇护,律师帮他编了一套被政治迫害的故事,在最后一次上庭时,信主悔改的阿明受不了良心的折磨,主动向法官翻供,一五一十地向法庭说出实话。如今阿明全职在教会服事,上神学院,以当牧师为人生目标。

入狱的福州人

2015年,李靖惠导演带着我来到福州亭江县—受访者的家乡。小村庄里只有老人带着小小孩,青壮年都透过各种管道去到其他国家赚钱。村里的建筑物大部分是老旧的土楼,其中参插着几栋华美的洋房,那是出国后赚到钱的人回家乡盖的。老人带的是他们远在异国他乡的儿女们所生的孙子孙女。因为全年无休,每天16小时的工时,他们没有时间带孩子,只好託人送儿女回家乡给父母带,到三岁上幼儿园的时候再送回美国。

在做了一年的调查后,李导演将影片的故事轴线锁定在极少人关注的群体—在监狱里受刑的福州人,透过拍摄关心受刑人的的杨妈妈以及播恩中心监狱事工的同工,描写出受刑人在狱中的心情以及信主的见证。这些受刑人多数在80~90年代来到美国,因为还不出高额偷渡费而加入黑帮,有些出于自愿,有些是被强迫的,他们犯下重罪被判终身。

《爱子归来》的拍摄对象之一,郑海光,就是因为还不出债务而被迫捲入绑架事件,被迫载运人质到囚禁地点,在被枪抵着头的情况下被迫拨打勒赎电话,被警方监听录音,罪证确凿,被指控非法持枪、两项绑架罪、两项强暴罪、一项性虐罪。他认了绑架罪但是坚决不认强暴罪和性虐罪,坚决不认强暴两位受害者的他被判了84年徒刑。1996年入狱的海光,当时如果认罪的话,现在可能像当时的同案一样已经出狱了。海光非常不服这样的判决,用尽所有办法想要洗清他的罪名。学历只有小学三年级的他,在狱中写了一本书:《还我自由》,娓娓道出他的亲身经历。

我问海光,为甚幺他不接受认罪协议?他说:「没有做的事为甚幺要承认?我宁愿在监狱里被关到死,也不要在外面活着被人们以强暴犯的眼光来看待。」我自问,如果是我,会不会接受认罪协议?我想我可能不像海光这样有坚强的意志,可能会选择认罪来换取在肉体上更舒适的生活。

在拍摄《爱子归来》过程当中,我在不知不觉中也参与了监狱事工,四年来与几位狱友保持通信,建立起友谊。透过与他们的通信往来,我发觉他们在监狱事工同工们的影响下,灵魂被主拯救,都成为非常爱主的基督徒。甚至我们也发现像海光这样,不愿认罪而被判重刑的狱友大有人在。

看着这些早已悔改的灵魂,被囚禁在高墙之内,不禁感到惋惜。多幺希望有一天他们可以出狱,回到自己的家乡,与亲朋团聚。然而现实的司法系统犹如监狱高墙布满铁网,受刑人若无大笔金钱聘请好律师,他们的自由如同那时丢在大海里的护照,找回来的机会是如此渺茫。所以当我听到纽约角声福音中心的陈炽主任要从法律的角度开展监狱事工的时,感觉上帝正在为祂狱中的孩子们开路。

《爱子归来》

这四年来跟李导演一起工作,除了学到许多专业知识与技能,也在她的身上看见一个基督徒如何为荣耀主名,在职场上竭尽所能,精益求精。为了这部《爱子归来》影片,李导演倾尽所有,四处奔走募款。《爱子归来》影片目前正在后製阶段,感谢一路上帮助我们的同工与教会,谨将此片献给上帝,愿祂悦纳。

〔作者简介〕
连品雯,自由摄影师&电影工作者,《爱子归来》的摄影师及执行製片。出身台湾高雄,定居纽约。波士顿艾默森学院多媒体艺术硕士,专长平面摄影,影片製作。作品曾入围第三届数位出版金鼎奖,参展纽约Binghamton University学生实验电影节、女性外貌身影展等,自2012年起担任SEED Social Innovation Camp摄影团队总招,也因摄影成绩获波士顿亚洲文化中心专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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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摘自《神国杂誌》(54期:国度社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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